瓜熟蒂落,水到渠成。这道理谁都知道。
这两天刚买了张导演编辑版的《Zodiac》(十二宫),又看了一遍。我觉得吧,好的片子,还是应该隔段时间热热剩饭,一来消遣有涯之生,二来盯着字幕顺顺口语,何乐而不为。
从刑事侦查的角度看,这个连环杀手的案件被搞夹生了。之所以被搞成这样,当然主要原因在于罪犯在事前就已经具备相当高的反侦查意识,花枪屡出,节奏紊乱;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好几个受案部门在具体侦破中没有真正地串并案,没有形成信息共享。单打独斗,自然没有形成合力来得爽利。正是:案件有大小,办成夹生各不同。夹生的后果是主办者比尔高调退出,转任其他部门工作。大卫在那个新闻漫画家的鼓励下依旧坚持了一阵,最后也落得个自己冒充十二宫写点信吊吊大众胃口的荒诞结局,搞得很被动。同时,配合侦破的记者保罗、漫画家罗伯特的一生皆受此案影响,阴影覆盖之下的人生是否也就此夹生了呢?
看片子里留个猫王头型的大卫呼啸来去地忙办案,机智地拿过疑犯李的手表端详并蔑视之的样子,忽然就想起了老黄。老黄当年也是那么个样子,一投入工作状态总给人成竹在胸的感觉,眼神也是那般犀利,盯得嫌疑人心里发毛。那时候老黄很有追求,手不释卷。阅读了大量的福尔摩斯和其他什么斯的破案书,勤于思考,目光深邃。而且人家老黄可以说是某摄影杂志最早的那批骨灰级的发烧友,时常挎着小相机且思考着且对着秀美山川咔咔。既然有追求,工作又得力,自然领导器重,同志羡慕。有了大案子,除了领导做指示,分析会上老黄的发言基本上就给案件的侦破方向定了调子。当时有个很蹊跷的案子,某个体户老板在家中集中资金去南边进货,出个门的工夫全部资金被盗,且门窗完好无任何撬盗痕迹。老黄当时领衔此案的办理,按照套路在发案地周围摸排了一遍,先后审查了一大批嫌疑人,重点放在了诸如某个手指尖有新烫伤等几个嫌疑人身上,很下了一番功夫。临了,案子还是没破,虽然领导并没说什么,老黄本人还是颇有些沮丧。过了一段时间,另一个破案单位某小青年在侦办其他案件的时候打兔子耧草,把这个案子捎带着给破了,还上台领奖戴上了大红花。本案案犯其实就是那个自己烫了手指尖的家伙。这厮住该个体户隔壁,喜欢夜里趴在这种老式平房互通的顶棚上偷看人家夫妻敦伦取乐。那晚见到个体户收集了那么多现金,于是心热,趁其出门之机由顶棚垂下盗窃之。作案完毕存了钱,为防被捉,忍痛烫坏了指纹。
闻听此事,其实领导还是没说什么,可老黄盯着那个戴大红花的青年却觉得很是不爽。先是开会发言没以前那么踊跃,即便领导点名也是文不对题嗫喏几句了事,躲在角落独自吃纸烟。慢慢别人也发现,以前很爱干净的老黄不爱搞卫生了,办公室零乱不堪,床头码满了厚本书,还有一些巨大的报纸合订本。
老黄最后是自己要求调离这个单位的。还有人说老黄后来总是戴一顶呢料导演小帽。头顶上像树了根小天线。戴小帽的老黄顶着寒风,在大河的堤上挥动手臂练习着一种气功,走到哪儿就采气采到哪儿。